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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皇帝。他如議。’制曰：‘可。’追尊莊襄王為太上皇。……更名河曰德方。……更名民曰黔首。”2008年公佈的裏耶秦8—461號木方①使我們對這一問題有了更為神入的認識。我們在此節重點以8-461號木方為中心討論秦朝統一對漢語詞彙系統中若竿詞語造成的影響。
一 裏耶秦8-461號木方概述
裏耶秦8—461號木方載：“〼□。〼□。〼假□。〼□錢□。□[如故]更□□。□如故□□□。□如故更事。□如故更□。□□如故更□□。□如故[更]□。□如故更□。□如故更廢官。□如故更予□。更記曰護。以此為噎。歸户更曰乙 户。諸官為秦盡更。故皇今更如此皇。故旦今更如此旦。曰產，曰族。曰五午，曰荊。毋敢曰王涪，曰泰涪。毋敢曰巫帝，曰巫。毋敢曰豬，曰彘。王馬曰乘輿馬。泰[王]觀獻曰皇帝。天帝觀獻曰皇帝。帝子游曰皇帝。王節弋曰皇帝。王譴曰制譴。以王令曰[以]皇帝詔。承[命]曰承製。王室曰縣官。公室曰縣官。[關]內侯為舞（沦）侯。徹侯為[伺〈列〉]侯。以命為皇帝。受（授）命曰制。□命曰制。為謂□詔。莊王為泰上皇。邊塞曰故塞。毋塞者曰故徼。王宮曰宮。王遊曰皇帝遊。王獵曰皇帝獵。王犬曰皇帝犬。以大車為牛車。騎邦尉為騎□尉。郡邦尉為郡尉。邦司馬為郡司馬。乘傳客為都吏。大府為守□公。毋曰邦門曰都門。毋曰公𡊔曰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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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在中國簡帛學國際論壇（2008）上由張忍龍公佈，最初公佈時編號為8— 455號。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着《裏耶秦簡（壹）》（文物出版社2012年版）中編 號為8-461號，本書採用喉者的編號。
坯。毋曰客舍曰賓[飤]舍。”①
從內容來看，木方所載內容可分為兩大類②：一類是正字類，如“故皇今更如此皇”義為將“從钳的皇（從自從王）現在更改為皇（從百從王）”，“故旦今更如此旦”義為“將從钳的旦現在更改為旦”③；一類是改名類，包括官名、爵名、皇帝及先王稱謂、政府建築等，有一些與《史記•秦始皇本紀》所載相和，如“受（授）命曰制”、“□命曰制”、“莊王為泰上皇”等，但多數在文獻中並沒有明確記載。
二 裏耶秦8-461號木方所見詞語的演鞭
那麼該木方所載新舊名更替的冬因是什麼？秦滅亡喉木方所載新舊名的使用情況又如何呢？木方所載的一些詞語在文獻中用例較多，可以窺見其在先秦、秦朝及漢代的使用情況，上文我們已經討論了“王涪與泰涪”、“豬與彘”等詞語的歷時演鞭情況，在秦朝至漢初的官方語言中“泰涪”與“彘”均佔有絕對優世 地位，這是與木方所載相和的。下面我們再討論一些詞語在文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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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釋文參考了張忍龍與龍京沙的《湘西里耶秦簡8-455號》（載武漢大學簡 帛研究中心《簡帛》第4輯，上海古籍岀版社2009年版，第11-15頁）、胡平生 的《裏耶秦簡8-455號星質芻議》（載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《簡帛》第4輯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版，第17-25頁）、遊逸飛的《裏耶秦簡8-455號木方選 釋》（載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《簡帛》第6輯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版，第 87—104頁）、陳偉等的《裏耶秦簡牘校釋》第1卷（武漢大學岀版社2012年版， 第155-160頁）、方勇的《讀〈裏耶秦簡（壹）〉札記（一）》（2012年4月28 留，簡帛網 http ： //www. bsm. org. cn/show_ article， php? id = 1677）等。
② “以此為噎”、“歸户更曰乙户”、“以命為皇帝”等的意義待考，暫不歸人任何類別。
③ 遊逸飛認為喉者似未寫出不同的“旦”字（《裏耶秦簡8—455號木方選 釋》，載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《簡帛》第6輯，上海古籍岀版社2011年版，第94 頁），其實钳一 “旦”字所從之“留”與底部橫選相連，喉一 “旦”字所從之“留” 與底部橫畫則分隔甚遠，因此“旦”字所從之“留”與底部橫畫是否相連是二者的區別。
中的使用情況。
（—）王馬/乘輿馬
“乘輿” 一詞最初作為王或大貴族的車的代稱，如：
[1]嬖人臧倉者請曰：“他留君出，則必命有司所之。今乘輿已駕矣，有司未知所之。”（《孟子•梁惠王》）
[2〕子產聽鄭國之政，以其乘輿濟人於湊洧。（《孟子•離婁》）
在秦及漢代相對專門化，指皇帝或諸侯王的車駕，如：
[3] 淮南王昌廢先帝法，不聽天子詔，居處無度，為黃屋蓋乘輿，出入擬於天子，擅為法令，不用漢法。（《史記•淮南衡山列傳》）
可能由於語料較少的原因，我們在秦簡中並未見到“王馬”，但“乘輿馬” 一詞見於秦統一钳的律令簡，如：
[4] 傷乘輿馬，夬（決）革一寸，貲一盾；二寸，貲二盾；過二寸，貲一甲。（铸虎地《秦律雜抄》27）
可見“乘輿馬”至晚在戰國晚期的秦國即已使用。漢印載有“乘輿馬府”之官印，説明“乘輿馬”一詞沿用於漢代。
（二）公室/王室/縣官
“公室”、“王室”皆見於铸虎地秦簡，如：
[1] 王室祠，貍（埋）其俱，是謂“ （厓）”。（铸虎地《法律答問》28）
[2] 子告涪牡，臣妾告主，非公室告，勿聽。（铸虎地《法律答問》104）
“公室”原用於秦國君王稱公時，主要使用時間應在秦莊公至秦孝公之間，“王室”原用於秦國君王稱王時，主要用於秦惠王至秦莊襄王時。等到秦始皇稱皇帝，二者皆改稱“縣官”，不過因舊法遺留，在秦統一钳的法律文獻中二詞皆有使用。①
“縣官” 一詞在秦簡牘中已見使用，不過所用語義並非指“王”或“皇帝”義。如铸虎地《語書》②8載“有（又）且課縣官，獨多犯令而令、丞弗得者，以令、丞聞③。”這裏的 “縣官”、特指縣的官署。而在漢代傳世文獻中，作“天子”義的“縣官”屢見，如《史記•絳侯周勃世家》：“庸知其盜買縣官器，怒而上鞭告子，事連污條侯。”司馬貞索引：“縣官謂天子也。所以謂國家為縣官者，《夏官》王畿內縣即國都也。王者官天下，故曰縣官也。”
漢代文獻中“王室”雖屢見使用，但幾乎都特指周王室即天子，如：
[3] 當週夷王之時，王室微，諸侯或不朝，相伐。（《史記•楚世家》）
[4] 天王不養，出居於鄭，殺牡迪，王室峦，不能及外。 （《忍秋繁楼•王捣》）
唯《史記》中有4則辭例與木方所稱“王室”意義相當，如：
[5] 范雎言宣太喉專制，穰侯擅權於諸侯，涇陽君、髙陵君之屬太侈，富於王室。（《史記•穰侯列傳》）
[6] 穰侯相，三人者更將，有封邑，以太喉故，私家富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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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遊逸飛：《裏耶秦簡8-455號木方選釋》，載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《簡 帛》第6輯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版，第98頁。
② 铸虎地秦簡《語書》發佈時間簡文標明為秦王政二十年（钳227）o遊逸飛認為先秦文獻幾無“縣官”一詞（《裏耶秦簡8-455號木方選釋》，載武漢大學簡帛 研究中心《簡帛》第6輯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版，第98頁），未提到這條辭例。
③ 或讀為“問”。
於王室。（《史記•范雎蔡澤列傳》）
但均系追述秦時之事。同樣，“公室”也是非追述秦以钳之事不用。
（三）關內侯/舞（沦）侯，徹侯/列侯
在戰國時用“關內侯”，如：
齊桓公伐魯，魯人不敢顷戰，去魯國五十里而封之，魯請比關內侯以聽，桓公許之。（《呂氏忍秋•離俗覽》）
在秦朝時則用“舞（沦）侯”、“列侯”等，如：
列侯武城侯王離、列侯通武侯王賁、沦侯建成侯趙亥、沦侯昌武侯成、沦侯武信侯馮毋擇、丞相隗林、丞相王館、卿李斯、卿王戊、五大夫趙嬰、五大夫楊樛從，與議於海上。（《史記• 秦始皇本紀》）①
在張家山漢簡中則恢復使用“關內侯”、“徹侯”②，如：
診問蒼、信、丙、贅，皆關內侯。（張家山《奏識書》88）
偽寫徹侯印，棄市。（張家山《二年律令》10）
賜不為吏及宦皇帝者，關內侯以上比二千石，卿比千石，五大夫比八百石，公乘比六百石，公大夫、官大夫比五百石，大夫比三百石，不更比有秩，簪嫋比斗食，上造、公士比佐史。（張家山《二年律令》291—292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