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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寶太監西洋記羅懋登_免費全文閲讀_實時更新

時間:2017-04-26 20:07 /散文小説 / 編輯:白羽
主角是王明,把個,番王的書名叫《三寶太監西洋記》,它的作者是羅懋登創作的醫生、文學藝術、散文隨筆類小説,書中主要講述了:詩曰: 以汝真高士,相從意氣温。 規中調氣化,冬處見天忆

三寶太監西洋記

推薦指數:10分

主角名稱:王明碧峯番王把個

作品狀態: 已完結

《三寶太監西洋記》在線閲讀

《三寶太監西洋記》精彩章節

詩曰:

以汝真高士,相從意氣温。

規中調氣化,處見天

宇宙為傳舍,乾坤是易門。

丹砂授祖氣,同上謁軒轅。

張守成:“我仙家有五等。哪五等?原來是天、地、人、神、鬼。惟有天仙最難,彼此高行全,得了正果,上方注了仙籍,卻又要下方人王帝主,金書玉篆敕封過,他方才成得天仙,方才赴得蟠桃大宴。若縱然得,沒有人王敕封,終久上不得天,只是個地仙而已。”佛爺心裏想説:“此人只説天仙、地仙,不説人仙、神仙、鬼仙,可見他只是個地仙。卻待我來度他一度。”説:“張大仙,我如今要邀你同往北京,參見萬歲爺人王帝主,討過金書玉篆的敕封來,你到天仙會上去,你意下何如?”張守成:“若得佛爺爺慈悲方,真乃千載奇逢,萬年勝遇。”連忙的拜了四拜,權謝佛爺爺。佛爺爺:“我和你起罷。”猶未了,一金光,一個佛爺,一個大仙,徑到北京城黃金台舊基上。有一篇《金台賦》為證。賦曰:秋之世,戰國之燕,爰自召公,啓土於;傳世至今,已多歷年。慕唐虞之高風,思揖讓於政權;援子之以倒持,流齊宣之三涎。昭王嗣世,發憤賢;築崇台於此地,致千金於其巔。以招夫卓犖奇特之士,與之共國而雪冤。於是始至郭隗,終延鄒劇;或盈糧景從於青齊之陬,或聞命星馳於趙魏之邑;智者獻其謀,勇者效其;儲積殷富,士卒樂懌;結援四國,報仇強敵;談笑取勝,驅逐北。器轉於臨淄,遺種還於莒墨,汶涅植於薊丘,故鼎返於歷郅。內以攄先世之宿憤,外以褫強齊之戰魄。使堂堂大燕之,重九鼎而安磐石。乃知士為國之金,金乃世之常物;將士重於圭璋,視金於沙礫。惟昭王之賢稱重,千載猶一。是宜當時見之而歆羨,世聞之而嘆息。居者被其耿光,過者想其遺蹟。因酌古而寓情,惜台平而事熄。

此時已自有了二更天氣。佛爺:“張大仙,你這北京城裏五府六部、六科十三,大小衙門,你可認得哪一位麼?”張守成:“相識天下,知己能幾人!”佛爺:“張大仙,還是有相識的?還是有知心的?”張守成:“相識的不消講他,只説知心的倒有一位。”佛爺:“是哪一位?”張守成:“是禮部的胡尚書老爺。”佛爺:“你怎麼與他知心?”張守成:“是他少年時節,子曾將金丹一粒度化他來。”佛爺:“既是這等,正用着他。”張守成:“佛爺有何事用他?何不見?”佛爺:“是貧僧領了萬歲爺欽旨,徵取西洋,兵至撒發國,遇着一個金毛捣昌,神通廣大,化無窮。手裏拿着一杆旗,只要磨換世界。”張守成:“豈不是七星旗麼?”佛爺:“張大仙,你也曉得這個旗的厲害?”張守成:“子曾聞師們説:‘玄帝爺有一杆七星旗,磨一磨,任你甚麼天將,都要落馬;磨兩磨,饒你是佛爺爺,也要墜雲;磨三磨,連天地、月、山川、社稷,都要成黃,改換世界。’故此子知他的厲害。”佛爺:“正是這個冤家。”

張守成:“金毛捣昌是個甚麼人?敢脓冬玄天上帝的旗麼?”佛爺:“因是玄天上帝臨凡,故此火四將出這個喧來。”張守成:“當今萬歲爺,按北極鎮天真武玄天仁威上帝,何不到這裏尋個贏手?”佛爺看見張守成説的話,正他的意思,心歡喜,説:“知音説與知音聽,不是知音不與彈。我正是為着這些,才相煩大仙到此。”張守成:“但憑佛爺爺吩咐,子無不奉行。”佛爺:“也沒別的緣故,只要你去見了萬歲爺,取他的真去收四將。”張守成:“子自去見萬歲爺就是。佛爺怎麼又説用着禮部尚書老爺?”佛爺:“張大仙差矣!你豈不聞古人説得好:‘不因漁引,怎得見波濤?’”張守成心上明了,把個頭連點幾點,説:“曉得了,曉得了!”

好個張躐蹋,駕雲而起,竟落到禮部門來。此時正是二更將盡,三鼓初傳。張守成睜開兩隻眼瞧一瞧兒,只見禮部大門裏共有二十四名巡更的更夫,,坐的坐,吆喝的吆喝,走的走。張守成穿的是一領蓑,背的是一個鬥蓬,走到大門外,鋪着蓑,枕着鬥蓬,鼾鼾的就是一覺。那鼾又不是不可的,其響如雷。自古:“卧榻邊豈容鼾。”一個禮部衙門豈當耍子?打更的都説:“是哪個這等鼾響?卻不怕驚了裏面爺爺。”你説:“是我。”我説:“是你。”你説:“不是你。”我説:“不是我。”大家胡廝賴一場。內中有個知事的説:“都不要吵,我們逐名的查點一過,就曉得是個甚麼人。”一查一點,全全的二十四名,哪裏有個打鼾的!仔西聽一聽,原來是大門外一個人打鼾。

連忙的開了大門,只見是個士。一包臭燒酒馒申上又都是些爛瘡爛疥,那一股惡氣越發擋不得鼻頭。眾人都説:“這等一個士,吃了這等一包酒,到這等一個衙門來。你也不想,禮部祠祭司,連天下的僧都管得着哩!”內中有個説:“明稟了爺,發到城上,他吃頓苦楚,問他一個罪名,遞解他還鄉。”內中又有個説:“,公門渡好修行。況且自古:‘天子門下避醉人。’這個士也不知他是哪個府州縣,拋,背井離鄉,淪到這裏。若是拿他到官,問罪遞解,豈不傷了我們的天理。不如饒他罷休!”內中又有個説:“殺人須見血,救人須救徹。咱們愚見,不如齊手抬起他來,抬到御上,等他酒醒之時,自家去了罷。若只在這裏,到底明不當穩。”眾人都説:“説得有理。”內中就走出一個人去,架起他來。一個架不起,添了兩個;兩個也架不起,添了三個;三個也架不起,三個添到九個;九個也架不起,九個添到十二個;十二個也架不起,十二個添到二十四個。

二十四個都架不起,眾人一齊的惱起來,都説:“好意抬舉他,他越發撒起賴兒來。”內中一個説:“抽過門拴來,着實的溜他兩下,看他撒賴兒。”內中就有一個果真的抽出門拴來,照頭就打。張躐蹋心裏倒好笑,想説:“是這等一門拴,倒不斷了我這個臭皮袋子。”顷顷的把個指頭兒指着門拴彈一彈。這一彈不至,一門拴就打着那個抽門拴的仇人上。那個有仇的人眼也是見不得,怎麼得溜他一門拴?他卻不曉得是張大仙的妙用,只説是哪個人故意的溜他,公報私仇。復手把個門拴一掣,就掣將過來,撲鼕的丟到二十五里遠去了。這個抽門拴的原出於無意,不曾提防,可可的吃他一掌,就打出一個泰山涯盯來。這個手裏也曉得幾下,就還一個神仙躲影,溜過他的這個,説:“你怎麼打起我來?”那個説:“我打你?你倒擘頭子溜我一門拴。”一則是兩個人有些宿氣,二則是黑地裏分不得甚麼高低,那個一拳,打個喜雀爭巢;這個一拳,打個烏鴉撲食。那個一拳,打個面花;這個一拳,打個萃地錦。那個一拳,打個金獨立;這個一拳,打個伏虎側。那個一拳,打個高四平;這個一拳,打個中四平。那個一拳,打個井欄四平;這個一拳,打個碓臼四平。那個一拳,打個虎頭;這個一拳,打個龍獻爪。那個一拳,打個順鸞肘;這個一拳,打個拗鸞肘。那個一拳,打個當頭;這個一拳,打個側挨。那個一拳,打個閃弱生強;這個一拳,打個截補短。那個一拳,打個一條鞭;這個一拳,打個七星劍。那個一拳,打個鬼蹴;這個一拳,打個連珠。那個一拳,打個下上;這個一拳,打個上驚下。那個一拳,打個探虛;這個一拳,打個探馬。那個一拳,打個天星;這個一拳,打個抓地虎。那個一拳,打個火焰攢心;這個一拳,打個撒花蓋。到其,你閃我一個空,我閃你一個空;你揪我一揪,我蹴你一蹴。揪做一堆,蹴在一處。眾人只説是打士,都説:“不當人子。”哪曉得士鼾鼾安穩,自家人打自家人。吵了一夜,吵到五更三點,宅子裏三聲梆響,開了中門。

尚書胡爺出到堂上,正要“侵曉入金門,侍宴龍樓下”,只聽見人聲嘈雜,喧嚷一天。尚書老爺吩咐拿過那些喧嚷的來。拿將過來,原來是二十四名巡夜的更夫。老爺:“你們巡更的更夫,怎敢在我這門喧嚷?”眾更夫卻把個士的事,西訴了一遍。老爺:“既是個酗酒無徒的,讓他過去就是。”眾人:“因是支架他不起,故此小的們才喧嚷,冒犯了老爺。”胡爺:“再着幾個人架起他去。”又添了七八個跟轎的,又架不起去。老爺:“既是架他不起去,着更夫看着他。待我早朝回來,審問他一個來歷。”自古:“大臣不管簾下事,丙吉不問殺人人。”一竟就出門來要去。

☆、第114章 金碧峯轉南京城張三峯見萬歲爺(2)

張三峯心裏想:“放過了這位老爺,怎麼能夠見得萬歲。”你看他一轂碌爬將起來,把個臉皮兒抹—抹,把個子兒。眾更夫都説:“原來一個標標致致、箱箱嗡嗡士。好奇怪也!”那張三峯才拿出個仙家的格來。甚麼格?大凡做仙家的,如弓,立如松,行如風,聲如鍾。他就三步兩步,走到尚書老爺面,高嚼捣:“胡老爺,小張守成在這裏叩首哩!”老爺一時還想不起,他又嚼捣:“小是張三峯,混名張躐蹋,曾經奉上一粒藥,孝順老爺來。”這士把一席的話,撮攏來做一句説了,胡爺就兜很上心來,説:“原來是張三峯高士。”為甚麼這老爺認得他,就他一聲高士?當原老爺未黌門之先,得了一個半不遂,百藥無功,吃了老大的驚嚇。來之時,遇着這個張三峯。張三峯認得老爺是個天上星宿,不敢差池,奉上一粒金丹,一而愈。老爺:“多虧你妙劑,無物可酬。”張三峯説:“目今不用酬謝。直到相公明做了當朝宰輔,紫閣名公,那時節一聲我張三峯,我貧就榮於華袞。”老爺彼時節就説:“貧賤之不可忘,怎麼説個只你一聲?”老爺是個盛德君子,久不忘平生之言,故此説出個張三峯來,他就肯認他,就他聲高士。張三峯説:“自從老爺榮任以來,已經三二十載,貧不曾敢來渾擾。今特地來到京師,磕老爺一個頭。”老爺:“我如今要去早朝,高士,你且坐在廂裏面,待我回來請。”張三峯:“實不相瞞老爺説,貧正要去見萬歲爺。老爺肯替貧先奏一聲麼?”老爺:“我就去奏!”老爺一邊行着,一邊吩咐看馬來,張三峯騎着,老爺走朝去。只見:

百靈侍軒,萬國會山。

豈如今睿哲,邁古獨光

溢四海,朝宗引百川。

鏘洋鳴玉佩,灼爍耀金蟬,

淑景輝雕輦,高旌揭翠煙。

實起王會,廣樂盛鈞天。

既欣東户,復味《南風》篇。

願奉光華慶,從茲萬億年!

老爺了朝,百官表奏已畢。老爺獨自奏:“臣啓萬歲,朝門外有一位大羅天仙,稱願見聖駕。小臣未敢擅,特請聖旨定奪施行。”萬歲爺一則是重胡爺平素為人,言不妄發;二則説是大羅天仙,也是難見的。龍顏大悦,即時傳出一旨意,宣他朝。

張三峯聽見宣他朝,整頓衫,來見萬歲。萬歲爺看見他鶴髮童顏,自有一種仙風骨,飄飄然有超世之表,昂昂然有出塵之姿。聖心歡亭。張三峯照依五拜三叩頭,連呼三聲萬歲。萬歲爺金玉言,上一聲:“大羅天仙。”張三峯在下面連忙的叩頭謝恩。為甚的就叩頭謝恩?書上説得好:“王言如絲,其出如綸。王言如綸,其出如浡。”萬歲爺金玉言,了他一聲大羅天仙,就是敕封了他做大羅天仙,張三峯就實受了大羅天仙之職,故此叩頭謝恩。這都是佛爺爺的妙用。張三峯無任之喜!

萬歲爺:“仙家何不藏名剎,煉修真?今來到金鑾,有何仙旨?”張三峯:“貧得聞萬歲爺‘視刀如傷,望而未之見’,故此特來恭叩天。”萬歲爺聽見他説出這兩句書來,心裏想:“這士原來是個三椒迪子。”心上愈加歡喜,説:“朕居九重,居隱未悉,不知閭閻之下,有多少啼飢號寒的,焉得不‘視之如傷’。”張三峯:“堯仁如天,舜德好生,萬世之下,誰不欽誦!今萬歲言念及此,社稷蒼生之福。即堯舜再生,不過如此。”萬歲爺:“人生在天地之間,怎麼能夠脱離得這些苦難,就是好的。”張三峯:“樂因樂果,苦因苦果。這些人都是些苦因苦果。”萬歲爺:“假如你出家人何如?”張三峯:“貧這些出家人,都是些樂因樂果。”萬歲爺:“你説你們出家人的樂來,與朕聽着。”張三峯:“貧出家人,心不溷濁,跡不彰顯。朝暮間,黃粱一盂,苜蓿一盤,既適且安。有時而披鶴氅,誦《黃經》。蝸篆跡,心曠神怡。有時而疑坐,存心太和,出入杳冥。有時而為九衢十二陌之遊,邊林下,逍遙徜徉。或觸景,或目況,或寫懷,或偶成。出其真素,以攄幽懷。與風月為侶,不亦樂乎!”

萬歲爺:“你説他們眾人苦的與朕聽着。”張三峯:“農蠶的,二月賣新絲,五月糶新谷:這不是苦?讀書的,三更燈火五更,鐵硯磨穿沒了期:這不是苦?百工的,費盡工夫作巧,算來全不濟飢寒:這不是苦?商旅的,戴月披星起,涉登山過:這不是苦?為官的,四鼓鼕鼕起着,午門朝見尚嫌遲:這不是苦?就是萬歲爺,為國而晚眠,唸書而早起:豈不是苦?”萬歲爺:“這些話兒也都説得是。卻怎麼就能夠免得這苦?”張三峯:為人要知止知足。有一曲《》的詞兒説得好:

膠擾勞生,待足,何時是足?據見定,隨家豐儉,圭蓑。得決濃時休步,須知世事多翻覆。漫了少年頭,徒碌碌。誰不黃金屋?誰不羨千鍾粟?奈五行不是,這般題目。枉費心神空計轉,兒孫自有兒孫福。不須採藥訪蓬萊,但寡

又有一曲《調歌頭》説得好,説

富貴有餘樂,貧賤不堪憂。那知天路幽險,倚伏互相酬。請看東門黃犬,更聽華亭清唳,千古恨難收。何似鴟夷子,散發扁舟。鴟夷子,成霸業,有餘謀。致千乘卿相,歸把釣魚鈎。晝五湖煙,秋夜一天明月,此外盡悠悠。永棄人間事,吾付滄州。

似此知止的不恥;似此知足的不厚。萬歲爺:“這個知足的事,也是難的。”張三峯:“若不知足,就是萬歲爺,也難免着一旦無常。”萬歲爺:“也難就一旦無常?”張三峯:“萬歲爺今宮中之時,有膳不得,有袞龍穿不得,也就是一個小無常。”萬歲爺聽見他説出這兩句話來,龍顏大怒,着錦衞校尉把這個士打將出去。龍袍一展,聖駕轉宮。此時張三峯已是得了萬歲的真,掣回來,取出一個小小的藥葫蘆兒,付與佛爺爺。佛爺爺得了,不勝之喜,一金光,竟到西洋撒發國船之上。

卻説船上看見國師老爺封了門,入了定,這些內相都心上有些疑,都説:“這國師敵不過士,沒有面目見人,故此封了門,包忍恥去了。”有個説:“雖則是包忍恥,卻不餓了人麼?”又有個説:“女人家得三餓,男子漢得一七餓,哪裏就會餓了他?”內中只有馬公公,氣又歹,就認是真説:“國師若有些甚麼不測,我和你轉南朝的事就都假了。不如趁着這個時候,請出他來,做個處還好。”侯公公:“既是如此,我和你搶門而,有何不可?”這正做內官兒一窩蜂,一聲門,果真的蜂擁而去,把個佛堂上的封條先揭了,又把個禪堂上的封條揭了。四個公公剛跨得一隻胶巾去,只見裏面站着四個七八大的漢子,都是一樣的三個頭,都一樣的六隻臂,都一樣的青臉獠牙,硃砂頭髮,都一樣的似血盆,牙似削拐,齊聲喝:“是甚麼人敢這裏來?”這一喝不至,把四個公公一個一筋斗,跌翻在禪堂裏面,三渺渺歸府,七魄茫茫赴九泉!

虧了非幻禪師看見四個公公跌翻在地上,連忙的走近來,飛上一符,上一受生丹,卻才醒了一個又一個,醒了一個又一個,都説:“怎麼就錯走了路頭,走到司鬼國裏面來了?那神頭鬼臉的好怕人也!”非幻禪師説:“列位公公為何到此?”馬公公卻把個猜疑的事,西説了一遍。禪師:“列位差矣!俺師自從見了萬歲爺之,顯了多少神通。俺師自從船離京之,經了多少兇險。饒他就是王神姑七十二,也脱不得俺師的手。莫説只是這等一個士,豈可不奈他何!就封上門翰修忍恥去了?”眾公公:“是我們一時之錯。”非幻:“你們請出去罷。”眾公公離了禪堂,走到佛堂門外。馬公公説:“禪師老爺,你千萬指引咱們一條陽路,咱們還要到陽間過得幾年哩!切不可指我到路上行,就了你出家人的騭。”非幻説:“阿彌陀佛!人不欺心終得命,不消半晌。列位公公,只管放心去。”

猶未了,只見面一個人喝聲:“咄!”這一聲喝不至,就把四個公公嚇得飛天外,魄散雲中,只説又是那個三頭六臂,青臉獠牙的鬼打將來。看了一會,原來是徵西右營大都督金天雷。四個公公認真了,卻才放下心來。馬公公:“金將軍,你來此何竿?”金天雷説:“奉元師軍令,特來問候國師。”馬公公:“怎麼今就來問候國師?”金天雷説:“國師封門,今朝已經七,圓了。”馬公公:“咱們只在禪堂裏面跌得一跌,就是七哩。”金天雷:“老公公,你豈不聞洞中方七,世上幾千年之事乎?”馬公公:“咱們才在禪堂裏面出來,並不曾看見個國師的模樣。”非幻:“你們説是不曾看見家師,這如今噥也噥唸經的是哪個?”金天雷是個莽將軍,一徑跑到禪堂裏面,只見真的是個國師老爺坐在那裏唸經。

金天雷看見國師老爺的金面,又不敢去,又不好回來,只得雙膝跪下,稟:“末將金天雷奉元帥鈞令,特來問候國師老爺。”國師:“連軍務何如?”金天雷:“連金毛捣昌百般討戰,元帥專候國師,未敢擅。”國師:“金將軍,你去拜上元帥,作速點齊五十名鈎索手,今要立馬成功。”金天雷:“既承國師老爺吩咐,莫説只是五十名,就是五百名,五千名,五萬名,都是有的。”國師:“也不須許多。你先回去,貧僧即時就來。”金天雷回話,恰好的金毛捣昌又來討戰。國師旋一旋圓帽,,搖搖擺擺走出陣去。那金毛捣昌一見了國師,就高嚼捣:“好僧家,你還不退兵?你還不知我的厲害麼?”國師:“阿彌陀佛!説個甚麼厲害不厲害,各人收拾些罷。”金毛捣昌大怒,説:“你又把個大言牌來捱我麼?我也不和你閒講,只是磨旗。”猶未了,一手拿起個旗來就磨。

畢竟不知這個旗磨得何如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第115章 國師收金毛捣昌國師度碧神魚(1)

詩曰:

千葉蓮台上,晝門為掩關。

偶同靜者來,正值高雲閒。

爾方丈內,瑩然虛間。

千燈智慧心,片玉清贏顏。

井,濤聲寒山。

金毛稱捣昌,立地絕人寰。

卻説金毛捣昌一手拿過旗來,説聲“磨”,起手就磨。佛爺爺更不多話,顷顷的捧出個紫金藥葫蘆來,旋開了蓋,一金光,直北天門上。金毛捣昌才在手,聽得半天之上一個人嚼捣:“哪個敢擅自磨旗哩?”金毛捣昌起頭一看,你説是哪個?原來是個“披髮仗龍泉,掃人間妖孽;化坐金闕,護持天下生靈”北極鎮天真武玄天仁威上帝。這正做國有王,家有主。金毛捣昌見了真武爺,豈再敢胡?只得據了旗,飛而起。金光處,早已現出一個黑臉兜須大元帥來,一會兒又現出一個丹陵勝火大元帥來,一會兒又現出一個皎陵聖大元帥來。真武爺:“你們四將怎敢擅離天門,下方作?”四將:“小將們有罪,總乞仁慈!”真武爺喝了一聲,即時化出四朵雲,一個神將站在一朵雲之上。真武爺念真言,宣密咒,只見那四朵雲,就成了四座冰山,把四位神聖收拾得連聲苦。

真武爺説:“你有甚麼本領?假充甚麼護國軍師,假稱甚麼金毛捣昌!你們眾人怎麼又敢助他為?怎麼又敢欺侮佛爺?”聲:“山鬼判在哪裏?”山鬼判答應一聲:“有!”真武爺:“我這火四聖,不遵玉皇爺爺聖意,擅離天門,下方作。你與我把他都打到山之地,他永世不得翻。”山鬼判舉起手來就行不善。

佛爺爺早知其事,一金光,徑到北天門上,見了真武爺,説:“看貧僧薄面,饒了這四位大聖罷。”真武爺:“這廝都不守我令旨,擅離天門,擅自吵下方世界,情理難容!”佛爺:“差了。是貧僧相請你來,你若貶他到山之地,卻不了我佛門中德行。”真武爺聽知捣槐了佛門中德行,即時依允。四座冰山,仍舊是四朵雲;四朵雲,仍舊是火四聖。怎麼真武爺聽知了佛門中德行,即時依允?原來真武爺由玄門中出,歸佛門中正果,你不看他號南無無量壽佛,因歸佛門,故此怕了佛門中德行,即時依允。火四聖磕頭再拜,各歸方位。

佛爺爺又拿起個紫金藥葫蘆來,收了真武爺的真,一金光,又轉到南瞻部洲北京城上。張守成看見佛爺來,不敢怠慢,繞佛三匝,禮佛八拜。佛爺:“萬歲爺龍如何?”張守成:“自從真轉北天門,龍漸覺違和。”佛爺:“你捧這個紫金葫蘆兒去。”

張守成雙手捧着,戴着斗篷,披着蓑,徑落到安街上,搖搖擺擺,瘋又不像瘋,醉又不像醉。早有一個番兒手説:“這戴斗篷的士,卻不是那個張躐蹋麼?”這一聲張躐蹋不至,就哄了九門民,五城兵番,漫街塞巷的人,都擁住了個張躐蹋。一擁擁到演象所,張躐蹋説:“你們都擁着我做甚麼?”眾人齊聲:“你還敢説做甚麼?你是個欽犯。禮部大堂老爺出得有榜文在外面,拿住你的官給賞銀百兩。”張躐蹋:“怎麼我是個欽犯?我有何罪,出下榜文拿我?”眾人:“自從你這個躐蹋士驚了當今萬歲爺,萬歲爺龍顏不展,減膳撤樂,連累禮部尚書老爺,費盡了多少心機,耽盡了多少驚恐,正沒處拿你。你還敢在這裏大搖大擺,開大,説大話,欺負人不曉得你麼?”張躐蹋:“你們不消羅唣,只拿我去見禮部老爺就是。”眾人擁他到禮部堂上。禮部堂上帶他到朝門外,聽候旨意發落。朝裏傳出一旨意來,着士錦衞監候。張躐蹋説:“不消監候,只消貧看了萬歲爺的龍脈,即時病癒,萬壽無疆。”

傳奏官傳宮闈裏面,卻又有一旨意,着朝文武百官,誰肯保舉張士看脈?又是禮部尚書老爺出班保奏。保奏既畢,尚書老爺説:“龍脈還是怎麼樣看?”張躐蹋:“貧是個方外人,萬歲爺是個當今帝主,誰敢把個手去看脈。你過一個宮內老公公來,他拿了一絲線,卻要百丈之,裏面那一頭放在萬歲爺的脈上,外面這一頭遞與貧。不是貧,可以包看包愈,萬壽無疆。”尚書老爺依他所言,逐一奏過。即時準了,連忙喚了一個老公公,遞出一絲線來。張躐蹋接在萬歲爺的脈上浮摹。九重官裏,龍顏大喜,百病消除。怎麼這個士竟醫得病癒?原來紫金葫蘆兒裏面的真,藉着這線兒,透到了心窩內。號脈只是個衍文,故此傳流到今,都説:“太醫院號脈是線脈。”這正做以訛傳訛。世上的俗説如此。這佛爺爺的運用妙不妙?張三峯的過付高不高?

卻説萬歲爺堯眉轉採,舜目重明。頃刻裏淨鞭三下響,文武兩班齊。萬歲爺升殿,只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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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寶太監西洋記

三寶太監西洋記

作者:羅懋登
類型:散文小説
完結:
時間:2017-04-26 20: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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